雁又最是稳重精明。果不其然,片刻间,昏暗的满是药味的屋子被她指派着宫女太监不多时就打理得干干净净,屋内的苦药味散了大半,一片清明。虽是比较素净的驿馆,倒有两分荣芷寝宫的气象了。
这会儿荣芷仍旧是这幅玉雕般的姿态冷冷看着一角,可闻雪最能洞悉她的心情,觉么着她的气也消了一些,一边笑着给荣芷揉肩一边说道:
“昨天夜里听说三殿下派了沈将军和华州的轻骑兵前去剿刺客了,后半夜才回来,似是有收获,奴婢也不方便去打探。只知道三殿下忙到很晚,一个时辰前才睡下。”
她又闲聊般说道:“沈将军到底是带兵打仗的大将军,真是神勇,都不见怎么休息。刚刚我取药回来,还看到他在走廊值守呢。”
荣芷听着这话思绪漫的有些远,一会儿想起他救自己的时候,那天他一路追踪,也是不见一丝疲态,还把自己一路抱了回来……一会儿又想起他为自己受的伤,那是荣芷头一次看到皮肉翻绽,那鲜血的颜色是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一会儿,又是他傲然冷漠的面容……
看着外面天光大亮,她也不想再躺下了,对闻雪说道:“不睡了,扶我起来更衣吧。”
闻雪闻雁扶了她起身,宫女们举着迤逦的衣裙一字排开,有浅紫的云锦长裙,用金线织着彩蝶纹的淡黄蜀锦裙,荣芷随手点了一件天青色绣玉槿花的裙子“就穿这个吧。”
两个大宫女帮荣芷把衣服换上,又扶她来到了梳妆台,给她梳理头发。因为头上绑着绷带,头发只是披放着,头顶团了一个蝴蝶髻,插了一把玉梳。脸上也未施脂粉,显得有点苍白。闻雪劝慰她:“公主,您的皮肤真好,五官都好,不涂胭脂也好看,您是闻雪见过最美的人了!头上的疤太医说可以消掉,公主勿忧。”
荣芷压根就没有她说的“忧心”,任凭闻雪说着活泼的话语,就当是早间的开胃菜了。
闻雪从宫女手中接过了一个精美的托盘,里面放了五六条额带,绣工深厚,用米粒大的珍珠碎钻和宝石拼成花样,样式精美不落俗套。
荣芷扫了一眼托盘,没说好与不好。
闻雁针线好,这种贴身的小物件公主不喜欢假借他人之手,一直都是她亲自做的,昨夜情形太紧急,两个大宫女饶是再淡定,经过几次重大危机已经是惊弓之鸟。直到最后荣芷稍微转好,睡的安稳了,闻雁闻雪才敢趴在脚蹬子上迷瞪一会儿。
闻雁心细致,想了公主今日起来梳妆打扮,额头的伤疤得遮一遮才好,这才叫了随行的针线宫女连夜赶制了这些额带,都是与衣服相配套的。闻雁有些期待地看着她,生怕她拒绝。
荣芷看着她这个紧张样,着实是犯不着,她轻轻点了中间那根同色的额带,上面白玉和紫色宝石点缀着便是单看着也是耐看的。
桌子上摆着几